皮蛋粥不要肉

虽然忘记好受很多可是记着要很好啊就怕记着记着忘记了

紫宁视角丨我们是如何走到这步的?

爱上zn老师了

几壬:

现实向


时间线不一定对


可能还会有另外两个视角


推荐BGM:Broken —— Jake Bugg






一、




孟美岐喃喃自语的时候,吴宣仪的消息也跳了出来,四舍五入,张紫宁听到两个人同时说:




我们是如何走到这步的?




二、




张紫宁从来都憨憨的,好像没什么能惹得她生气。




从小学唱歌,喜欢上了。妈妈说女子,还是考个好大学,以后当老师。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多读点书不会伤害到自己喜欢唱歌的心,所以贡献了少年时期所有的周末。




然后签了公司,当练习生。公司说紫宁学点跳舞,去比赛吧,会唱会跳还有脸才最可爱。她又在心里算了一下,甩胳膊甩腿子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嗓子,所以来到了金字塔前,严肃认真地躲避镜头。




接着成团,又被退团。网友说转发这个杨超越第一第二名就会转学,少有人提到第七名张紫宁。她在三个人的小群里跟孟美岐和吴宣仪说,这样也好,我正好学学英语,考个雅思,申请国外的学校,明年6月就可以出去了。孟美岐说宣仪回国几个月,韩语一下回到解放前,你还能捡起英语呢,你真行。吴宣仪说孟美岐,KA。




三个人的友谊这时候才算开始。




面对101个女孩,脸盲张紫宁有点怵。队友全遭淘汰之后,她更是跟小鸭子认妈妈一样,只在本宿舍几个面前话多。成团那晚,张紫宁习惯性地从热闹中抽离出来,她把另外10个队友认真地打量一遍,跟正在神游的吴宣仪对上了眼睛,孟美岐在她旁边呆呆的,也朝自己看了过来。张紫宁觉得有些事情正不可避免地发生着。




没过多久,公司派人跟她说,得写个退团微博,跟美岐宣仪同时发。她心里的算盘又响起来,每一下都在说:我跟她们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们的绳子太粗,新来的蚂蚱合不拢手,只能勾着。




只是没想到勾了这么久。




早已远离江湖的张紫宁看着歪在自家沙发上眼神空洞的青年老艺术家一阵头大,便扯开话题:“你后头没跟着狗仔吧,这房子风水很好,我不想再换了。”孟美岐白了她一眼:“现在只有我遛狗的份儿。”




张紫宁背对着她削单簧管的簧片,捕捉到孟美岐语气里的老气横秋,想扯笑出来,却发现自己脱口而出:“到今年,你们一块儿在国内呆的时间跟在韩国呆得一样长了吧。”




半响,沙发上的人都没有回话。




张紫宁以为她又像过去的很多日子那样,到自己家必须得睡一觉。上次就是因为她睡眼惺忪地出去倒垃圾,忘记带口罩帽子和大门钥匙,而楼下门铃又坏了,吴宣仪也跟梦游似的,就自己下楼去给她开门,才被拍个正着。




众人编排——“战狼男团解散后,吴宣仪和孟美岐依然难分难舍“。话题的热度倒是散得快,两天就退烧了。但张紫宁女士可是神秘的游击队打了好几个月自卫反击战,最终只能放弃革命根据地,另觅他处。经此一役,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建立起对孟美岐和吴宣仪的信任。




张紫宁回过头却看到那家伙眼眶是红的,张着嘴呼吸,像一条搁浅的热带鱼。手机响起来,是吴宣仪。




张紫宁看看手机,看看鱼,恨不得立地成佛。




三、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退维谷了。




那年出道,回家过年,张紫宁跟爸妈去串亲戚。远方表舅问:“紫宁在北京哪个单位啊?”张紫宁陪着笑:“没单位,自由职业。”表舅又说了:“洋盘哦,但五险一金还是要交。这样吧,表舅的猪饲料公司在北京有办公室,给你暂时挂一下。你赚得不多吧,那就交最低档的。交五年才可以在北京买房,不能断的。如果你实在不想交的话,就找个北京人嫁……”




“紫宁姐姐是明星,今年出道了的。”


不知道哪个小男孩儿插了句嘴,所有亲戚眼睛都亮了。




这事最终以张紫宁当场热跳嗨唱皮米皮米阿普为结束。




拿到视频,张紫宁马上发到三个人的小群,直到她上床前敷面膜,都没有人回复。她心里赌气,就发到了十一个人大群,附言:给大家拜年了,迎来了七段满屏哈哈哈和李紫婷一句:“哇~紫宁~”。




但那两个人还是没出现。张紫宁紧张了。




还在萧山的时候,有一回赶上大家一起练唱,张紫宁在调琴的时候听到李子璇控诉网瘾少女吴宣仪:“除了演出和练习的时候,你什么时候放下过手机。”吴宣仪冷笑一声,说:“还有跟孟美岐吵架的时候。”




于是,张紫宁卯起胆子,跟吴宣仪打电话。




嘟嘟的时候张紫宁就后悔了。为什么不给孟美岐打呢?为什么要给吴宣仪打呢?吴宣仪这个女的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主意比谁都正,性子比谁都犟,脾气比谁都拗。比赛后期,每个人都情绪崩溃过,只有吴宣仪越战越勇,笑得反光,像戴了不锈钢面具。




张紫宁想起战神冷酷的脸,不禁一阵哆嗦,吴宣仪的声音从天而降。




—— 怎么了紫宁?


—— 初五接财神,当然要给富婆打电话。


—— 你要多少,一会儿打给你,我这儿忙着呢。


—— 大半夜的你忙个大头鬼。


—— 你没看今天很多人在朋友圈发财神图啊,我得趁着今天没过,全都拜一遍。点赞代替烧香,评论代替跪拜。财神开释完了,你可以退下了。


—— 你是不是知道我要说什么,所以在这儿跟我东扯西扯的。




吴宣仪那边传来吸溜的声音。




—— 这么晚还在喝奶茶,被孟美岐知道了又该念了。




吴宣仪没有接话。




—— 月底就是北京演唱会了,要和好啊。




吴宣仪还是没说话。




—— 行了,我挂了,你好好想想。你们现在没那么多私人时间了。一点伤有可能留一个疤。




张紫宁面膜快掉了,她往下躺了一点,就被吴宣仪抓了个空。




—— 你说,这个东西,是可以被消耗的吗?




吴宣仪的声音听起来突然变得疲惫。




—— 今年本来说我回家过了除夕,就去纽约陪她的。但公司不允许我有这个私人行程。


—— 你提前知道这个事儿吗?


—— 嗯。


—— 但是你没告诉她。


—— 我还约了豆子去韩国。


—— 吴宣仪你怎么想的啊。


—— 之前在韩国的时候,每年都没机会回家,我们都一起过年。在这样的节日,这样的天气里,有她再旁边暖和着,太习惯了。可……她总要长大的吧。


—— 用这种方式吗?


—— 我现在觉得,我们谁都不要把对方当成是理所当然的存在,这样比较好。




轮到张紫宁沉默了。




十二岁便开始独自生活,吴宣仪便相信,他人于自己而言是泥塑的菩萨,只能从中获得虚无的安慰,而无法求得有效的解方。于是,她努力提升自己能给出的安慰的质量,同时也不再期待有人能与她共情。孟美岐在这方面天赋异禀,所以吴宣仪大半的眼泪都在她面前流完了。然而,孟美岐如今却成了困扰她的泥淖。




该怎么办呢?




听到张紫宁久久没有回应,吴宣仪嘲笑自己病急乱投医,正想打个哈哈让这事儿翻篇,却听到张紫宁快速地说:“别骗自己了,你不是这么不负责的人。如果你以后难过了,害怕了,累了,随时来找我,但别拿这么好的一段儿开玩笑。我面膜干了,挂了啊。”




张紫宁把自己的绳子递出去一段儿,悬在吴宣仪头顶,吴宣仪也勾住了。




挂了电话,张紫宁忙不迭地接起孟美岐插进来的电话。




—— 我敷面膜呢!干嘛呀。


—— 我不开心。


—— 这大过年的……


—— 吴宣仪本来说好了要跟我一起去纽约的,结果自己去了韩国败家。


—— 你让吴宣仪跟你一块儿去纽约的啊?


—— 是我提议的啊。而且你知道吗,她去韩国的事情,我还是看豆子微博看到的。


—— 你不知道公司对这种私人行程有规定吗?吴宣仪要是跟你一块儿去纽约了,就会被人说是蹭秀,或者是蹭你热度,吸你的血。


—— 可这是大过年的啊!


—— 人家过年放假,你放假吗?


—— 没有。


—— 但我觉得宣仪去韩国这事儿,做得也不好。


—— 对吧!


—— 答应了你的事情就应该做到嘛。


—— 是的啊!


—— 那你质问她了吗?


—— 没有。我生气呢。


—— 你还敢跟她冷战?你斗得过她吗你。




沉默了一会儿。




—— 斗不过。


—— 那不就结了。快去吧。破五破五,你就破个冰吧。




孟美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嘟嘟声。张紫宁心力交瘁,面膜都变成纸了。




但是五年后的今天,孟美岐已经没那么好糊弄了。张紫宁心一横,决定先管一管眼前的麻烦。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孟美岐眼泪一流出来,她就抓住这个气口,开启对话。可孟美岐非但没哭,反而眼神逐渐……坚毅?




—— 对啊,十年了,是不是够长了啊。




孟美岐说着转过头去,眼神穿过水汽落在张紫宁身上——手为什么亮亮的?孟美岐抹了一下眼睛,看见张紫宁指缝间露出吴宣仪的身影。她猛地伸手,抢过手机,点了接听。




天知道张紫宁有多么怀念这家伙还是个小哭包的时候啊。




四、




解散半年后,张紫宁在一档脱口秀节目上宣布自己永远退出娱乐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响亮的笑话,深刻地体现了团队解散后,在人气方面高不成低不就的成员的危机感,直到张紫宁请其他10个人到她自己偷偷购置的两室一厅吃饭那天,大家才信了。




对所有人来说,这两年的密度都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大。每个人都攒下了几担子压力,现在有个人突然洒脱地放下了担子。这一个小动作在另外十个人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里面混杂着理解、羡慕乃至愤怒。于是便借着这么一个“离别”的契机,喝得东歪西倒,哭哭笑笑。张紫宁做饭,添酒,弹琴,唱歌,耍宝,任劳任怨。




孟美岐最低落,喝多了之后也哭得最惨,硬是不看张紫宁,说的话也不成句子。看她这样子,张紫宁几乎以为自己在她眼里变成了透明的鬼魂。吴宣仪先是远远地看着她,眼神明明灭灭。接着便走过去搂着孟美岐,说:“别害怕,紫宁还是紫宁,美岐也永远会是美岐的。”一晚上都没离开过。




夜深了,清醒的人只剩下张紫宁和吴宣仪了。




—— 这房子还是有点小,我们十一个人都在客厅,就显得挤了。


—— 以后也不会来得这么齐了。


—— 张紫宁,你在我面前能不能保持一点人类的温度。


—— 你这人吃硬不吃软,要不当年怎么会对我敞开心扉。




两个人看着对方,笑了。




—— 以后我们真的都得各自为战了。




没等张紫宁回答,孟美岐那边呢喃了一句:“宣仪。”




吴宣仪马上把自己的手送了过去,给孟美岐勾着。




张紫宁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她们俩笑。吴宣仪被看得不好意思,冲着张紫宁耍了个狠。




—— 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才大三呢。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抢到我们学校食堂的肉饼。广院肉饼,改天我一定得带你去吃。


—— 她就还是个小孩儿嘛。


—— 也没见大娟哭成这样。


—— 她是羡慕你。


—— 羡慕我?


—— 羡慕你可以完全地做自己,也害怕自己会变。


—— 我是个逃兵,你们都是战士。


—— 你给我们搭了这个战壕啊。




成团那天晚上的感觉重新袭来,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但张紫宁看不到,自己的,宣仪的,美岐的,都看不到。两个人鼻子一酸,终究是哭了。




五、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张紫宁数不清自己在多少个深夜给吴宣仪或孟美岐开过门,又在多少个休息日给她们俩做过饭,简直觉得自己是少女偶像转业养蛙。




那两个人还跟以前一样努力,比很多新人都更努力,导致专业养蛙人张紫宁硬生生地从爆裂的蜀厨变成温吞的粤厨,每次提着煲好的汤汤水水去医院的时候,张紫宁都觉得自己的人生怎么能荒唐到这个地步。




不过那两个兔崽子还是给自己孝敬了一个小录音棚的。还算不错吧。




第一次去医院送汤,是因为吴宣仪。张紫宁那时候正在给自己做玉米排骨汤,孟美岐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她便抱起汤锅就打车去了医院。一上去就听到车居然在放“on rush on rush”这种冷门歌曲,张紫宁当机立断地扯下口罩,弄得司机一边瞟后座一边把小smart当赛车on rush。张紫宁想起学这首歌的时候吴宣仪嫌弃的脸,赶紧把杨老师在心里面供起来,希望吴宣仪没事,希望这车不要翻。




到医院的时候,孟美岐正带着眼泪在把吴宣仪的上半身升起来。




—— 宣仪,你怎么了,你的腿在哪儿,你是腿精啊,应该上保险了吧。


张紫宁“哇”地哭声来。




—— 呀骆驼,你这眼泪怎么吧嗒吧嗒往下掉呢,汤都咸了。


孟美岐说着就过来端了汤锅。




—— 孟美岐你刚刚跟她说啥了?”


吴宣仪吹胡子瞪眼。




—— 我都急死了,我能记得啥啊。


—— 我看你就没说清楚个啥!




吴宣仪白了孟美岐一眼,掀开自己的被子,蹬了两下腿。孟美岐扑过去就把她的腿摁住盖上,嘴里叨叨着,再着凉了咋办。吴宣仪冲着张紫宁嘿嘿一笑。




—— 我没事儿,就是那老毛病。


—— 你怎么说得跟个小事情一样?你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上海演唱会的时候,最后谢幕的时候我都掐你穴位了,要不在舞台上你就倒下去了你!而且你这病都这么久了……


—— 我的低血糖毒毒性已经蔓延全身了。美岐,你一定要好好的,听紫宁姐姐的话啊。




张紫宁看着面前两个人,心里想,唉,杨老师还是有用啊。




可那样的两个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六、




可能是吴宣仪食言了,她选择不再站在孟美岐身边了。




三年前,她们正在为最后一场演唱会进行最后一次排练室内的练习。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只有那两个人小声地说话。突然,吴宣仪提高了声音,显然是在压抑怒火。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这个人,放在一群人里,可能你能一眼就看到我。但如果我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就不对了。


——你在退缩什么?


—— 孟美岐,你从来都比我更适合那样的舞台,我也耗不起了,我不小了。




孟美岐声音提高了。


——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没想到你觉得这是耗着。




吴宣仪声音放低了。


—— 孟美岐我不希望再被任何公司或者个人决定自己的命运了,包括你。




—— 这就是我的选择。


—— 可惜这不是我的。




张紫宁现在想起那个场景,还是觉得窒息。




就在那个只有吴宣仪和张紫宁清醒的晚上,吴宣仪告诉张紫宁,那次吵架是因为乐华想把宇宙中国line组起来,在国内继续以女团形式发展,而自己不愿意。




—— 紫宁,我总觉得,要继续长久地走下去,还是得有点创作能力,青春饭吃不了几年。你看,新一茬的女团已经开始被收割了,我们再长不出新品种,就会被淘汰了。解散正好是一个把我们推下山的好时机,是小鹰的话,就会自己扇动翅膀,从此学会飞翔。公司让我们三个成团,无非是在收割余热,根本没为我们做出下一步的规划。孟美岐傻呵呵的,我和潇潇怎么劝都不听。”


—— 她就是在害怕……


—— 我当然知道。我也怕。我说过的,会一直陪她。无论如何。




吴宣仪拢了拢已经猴到她身上去的孟美岐,轻轻地说


—— 你为什么不能信我呢?




张紫宁始终没敢告诉吴宣仪,解散前,孟美岐就开始学作曲和编舞了。




两个人是怎么和好的,张紫宁不得而知。反正最后一场演唱会,两个人依旧宛如一对璧人。




七、






也可能是孟美岐的绯闻不断。




解散之后,吴宣仪成了几个侦探类、观察类、慢生活类综艺的常驻主持人,仿佛真的拜了谢娜为师。“官宣”下线了,“皮皮选”占据了大小屏幕。只有在有新旧偶像上节目的时候,吴宣仪总是曲库齐全,说来就来,唱跳得比小孩儿们更好,会让人怀念起过去的小甜豆。




孟美岐则在全能艺人(除了演戏)这条路上一骑千里——时尚周、演唱会,大牌代言,综艺节目却几乎没去过。出入的名利场多了,流言蜚语也就多了,张紫宁已经习惯了在各大八卦类的公众号里看到孟美岐的名字,也习惯了吴宣仪一个人带着食材到她家,说:“孟美岐要我买的,可她自己今晚又突然有个酒局,或者是场约会。”




吴宣仪和孟美岐分开去张紫宁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吴宣仪语气里的醋意越来越少,孟美岐提吴宣仪的频率越来越低,孟美岐和吴宣仪去找张紫宁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张紫宁最近一次见到吴宣仪,是在医院,而且是吴宣仪的助理给她打的电话。




这次,吴宣仪是真的伤到腿了。她坐在轮椅上,脚腕肿得老高,见张紫宁提着汤来,就冲着她笑。张紫宁趁吴宣仪认真啃猪蹄的时候,给孟美岐打了电话,问她在哪儿。结果孟美岐说自己留了点东西在医院前台,太忙了,就不进去了。张紫宁跑到前台,看到了一整排奶茶。得,只能跟护士借个托盘了。




吴宣仪看到张紫宁端着一排奶茶进来了,心里明镜似的。




—— 她今晚有演出,怕看到我这样子,影响了心情。


—— 你们俩没闹别扭吧。


—— 都这么多年了,闹别扭只是在给自己添堵。


—— 那就好。




两个人埋头吸了一会儿奶茶,一时间只有空气在管子里运动,仿佛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往返跑,一停下就会被小腿肚子里的乳酸击垮。




—— 但是紫宁啊,我怀疑我没那么喜欢她了。


吴宣仪吸完了最后一颗珍珠,抬头又冲着张紫宁笑。




—— 我已经两个月没见过她了,偶尔想起她来,也没觉得很挂念。


—— 然后就这么渐渐地淡了,接着就走散了。


—— 也算是个无疾而终吧。


—— 我以前特别喜欢她,现在好像没那么多的喜欢了。


—— 好像就剩下爱了。




张紫宁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化。。




—— 喂,你这个大直女,不会觉得我们俩之间真的只有友情吧。


—— 我以为你们自己根本看不清这事儿。


—— 我又不傻。


—— 可你们这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一直忍着呢?


—— 如果不亲密,就不会有疏远。我已经吃过这个的亏了。所以我不会让它开始,那我们就不会分开。我给过承诺。而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履行承诺的可能性了。




张紫宁第一次看到了吴宣仪的这一种眼泪,里面一点笑意都没有。




可吴宣仪不知道的是,张紫宁在前一天夜里收到了孟美岐发来的歌词和曲子,说这是她写给宣仪的生日礼物,想请张紫宁帮忙编曲。并且说,不让你白干,我会给你钱的。张紫宁还笑她土大款。




但张紫宁没有想到,土大款的歌词,写得这么挠心挠肺。




我最喜欢的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你胜却人间。


我最喜欢的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你在巫山云端。


我最喜欢的是你,


与你无关。 




八、






那天从医院回家之后,张紫宁便加班加点地工作。等可以录音的时候,孟美岐却怎么也约不到了。张紫宁几乎生气,而孟美岐只是说:“我本来以为是最后一次尝试,现在觉得好像没什么意义了。”就这一句,再无解释了。




吴宣仪居然真的做到了,孟美岐长大了。




而第二天,便是今天,孟美岐敲开了张紫宁的门,躺在了她买过来的懒人沙发里,红了眼眶,接了吴宣仪电话,按了免提,说不出话来。




吴宣仪听到了那边的呼吸声,她知道是孟美岐的。




—— 我来找你?


—— 张紫宁这儿没奶茶。


—— 我带过来。


—— 我想喝可乐。


—— 我给你买。


—— 谢谢你。


—— 谢谢你。



【美宣】友情理论(完)

可口可乐也好喝:

配对:孟美岐 × 吴宣仪


警告:!含份量不均的傅笛/越涵(其实没有)/紫七,注意避雷。非现实背景。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梗概:南韩务工姐妹花回国后一点也不罗曼蒂克的温温吞吞的老友记


(不知道为什么老福特老说我有敏感词,我屈服了,走外链吧)


点这儿: https://shimo.im/docs/b7490cd86afd46f2 


bgm:天下无双 - 陈奕迅

坐上电瓶车的我摇摇晃晃的,伸手抓住腿下的边缘。
肖鸣谦扭过头来,说,“魏沉沉,抓我衣服,别待会儿滚下去了。”
我便伸手把他的浅蓝色衬衣抓在手里,皱做一团。
我意识不甚清晰,只感觉车越开越快,我从来不知道电瓶车还能开出这样的速度。戴着头盔的我被限制了左右的视线,仿佛连着听觉也丢掉了一小半,顺带连累了对声音的感知。
我大声叫喊,“老肖你慢点,这是超速你知道吗?超速!”
肖鸣谦并不减速,“你别说了,我们都已经酒驾了!你知道吗?酒驾!”
一辆小电瓶往小时候我们常去的后山开去,我几年未归,水泥路竟修得十分平整好走,路灯也还算亮,大约是为了再过几个时候早练的人打开的。
风声猎猎,我只觉得自己要和肖鸣谦两个人开啊开啊不知道开往何处。
我大声喊叫,吓得肖鸣谦一哆嗦,抖动了一下肩膀说“抓紧了,别瞎嚎了。”
“那我还能和以前一样抓你腰么?”我越发觉得自己过分。
没有回答。
我自知又失言了。
“到了到了,下来。”后山不高,才十几分钟就跑到顶了。
这次我们没有带酒。我看着山下一片漆黑,问,“有烟吗?”
肖鸣谦疑惑地扭过头来问我,“你还学会这个了?”
我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我不是烘托气氛么。我一五好青年,哪能学这口。”
肖鸣谦这才把刚才严肃的表情收起来。
我确实是个话很多的人,但此刻我们坐在路边,一言不发也很好。
肖鸣谦却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沉沉,你这两年还好么?”
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没有了父母,没有了肖鸣谦,离开公司起的时时刻刻都有点空。刚开始还恨着,可是渐渐连恨都没有了力气。我也想下班以后可以打电话回家抱怨,想攒个小长假回家探亲。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可怕的是,我还是想肖鸣谦,想他老是管我,想他提醒我少吃点垃圾食品,想和他什么都不说坐在一起看漫画书。
可越是如此,内疚感就要将我淹没。可是我也渐渐反应过来,我不仅在折磨自己,也把肖鸣谦折磨坏了。
刚开始我睡不着,可是不知道哪天开始,我对睡眠越来越依赖,几乎加完班回来洗漱完倒头就睡。睡到半夜醒来也不勉强自己,坐在窗口看夜景,看到天空泛白,睡意袭来,再睡一觉去上班。
我尝试重新在四人群里和居居老C打屁,也会在他俩在的时候和肖鸣谦说上几句。这次回来,我也能大大方方地在群里要求他们来接我。
“你要听哪种版本?”我咧开嘴冲他笑。
“说说真实的情况吧。”肖鸣谦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熬夜过头得那种沙哑。
“就……”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把头埋到膝盖里。“就,其实也还好,比你想象的好。”
“对不起。”肖鸣谦说。
我摇摇头,“没有对不起。当时我慌了神,是我对不起。”
肖鸣谦说,“沉沉你回来吧,你在外面我不放心。”
我忽然有点鼻酸,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人说对我不放心了。我好像风筝断了线,在天上飞的久了,几乎都以为自己本就是一只鸢。
“想哭就哭吧。”肖鸣谦把手搭过来。
我的眼泪啪嗒掉下来了。我不知道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有时候半夜坐着发呆,我都怀疑自己的泪腺已经坏掉了。
我把头侧过去靠住他的手臂,感觉眼泪掉出来就印在他的手臂上,手臂上的热量服帖地熨在我的脸上。开始我一滴一滴地掉泪,后来几乎抽泣起来。
我什么也不说,肖鸣谦也什么都不说。
最后,我还是努力地止住眼泪,抬起头来说,“没事了。”
“沉沉,你回来吧,你回来我能放心点。”肖鸣谦的手还搭在我肩上,说话的时候抓了抓我的肩膀。他现在说话的神情,老让我觉得像个哥哥,而我又像个离家出走的妹妹。
脸上还湿漉漉的一片,我就扯开嘴笑,“哎,我就是太久没哭了,酒这东西真不能乱来。”
“再者说了,我回来也一个人住家里,挺没意思的。”我咬了咬手指。
“那就住我家,我反正也一个人住的。”肖鸣谦忽然有点誓不罢休起来。
“这多不合适,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说,虽然我从小搁你家瞎跑,但现在大了,你也有女朋友了,这怎么说都不合适。”我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心里暗暗夸了自己一波,理由于情于理。
“大了?大哪儿了?今年才25吧就大了,小屁孩瞎咧咧。”他戳了戳我脑袋。
“反正就不行。我还回去奋斗事业呢!”我抠抠嗦嗦地找理由。
“谁不知道你这公司的总部就在这里啊,本地人要调回来还不容易。”
“哎呀!反正……那你说吧,我住你家,你女朋友还不找你麻烦?”
“那个,其实,我没有女朋友的。”肖鸣谦说。
我剜了他一眼,“切,之前群里老C喊的这么热闹,你跟我说是假的。不带你这么劝人的啊老肖。”
“之前我妈劝我找个女朋友,就介绍了个女生。我们见过一面,我说我还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结果她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父母不同意,才被逼出来相亲。我们两个人就说向父母说还行,能处。这样就免了我们两个人的麻烦。”肖鸣谦说。
“啊……”我意外听到这样的答案。“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找一个?年纪也不小了。”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肖鸣谦仿佛不在说自己的事情,继续劝我,“你看,现在没关系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重新回到这里的心情复杂,想念、难过、无措,这些情绪全涌过来,可是统统被肖鸣谦老C居居的出现挡下了。我想我确实还没有自己说的那么长大了,我不喜欢喝酒,不会抽烟,除了睡觉工作,我不知道在别的城市可以依靠什么麻痹自己的情绪。
“我想你了。”肖鸣谦把手伸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
“肖鸣谦,我能抱抱你吗?”我张开手臂。
肖鸣谦就伸手把我捞进怀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衣服上还是奥妙洗衣粉的味道,是干净整洁的味道。
我想,我还是想念肖鸣谦。

酒这东西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老C喝得烂醉如泥,居居在我和肖鸣谦的目送下,拖着沉重的步伐把人塞进车里运走。我和肖鸣谦对视一眼,我咧开嘴先笑了。
这是见面后第一次两个人独处。
我手里提了个酒瓶子还没放下,随便捡了个话茬继续,“再来点儿?”
肖鸣谦嗤笑一声,“你酒鬼吧?”
“招待不招待啊?我回家了也没……”我自觉失言,赶紧调转话题,“走走走,先去超市买点薯片。”
肖鸣谦赶上我的脚步,两人续了几罐啤酒,提了一袋零食回到他的房间。
我弯着背坐在落地窗前面,肖鸣谦打了一下我的背,嘟囔了一句“坐没坐相”,然后坐在我旁边。
一时间两人无言。我打开一罐啤酒,呲得冒出一溜白气。
我吸吸地笑了一声,把啤酒在摆在窗边,又开了一罐摆上,然后接连摆了四罐,准备伸手拿第七罐时,肖鸣谦看不下,伸手打掉了我的手,“气跑光了要。”
“这样喝的快啊,来,一口气,三罐,你快我快?”我把其中三罐推到肖鸣谦面前,再把剩下一罐放到自己面前,左手右手都拿了一个。
肖鸣谦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说,“还没喝呢就醉傻了?”
“一二三,开始!”我举起左手的就喝。
肖鸣谦也端起来喝。
我输了,把空罐子丢到肖鸣谦怀里,向后倒在地板上,说,“诶,也不让我,没意思!”
“呐,剩下的都给你,慢慢喝。”肖鸣谦说。
“好久没这样了。真舒服。”我调整了个姿势,把手枕在头下。
“嗯。”肖鸣谦回答。
“客房收拾出来了,今天住我家?”肖鸣谦说。
我嘿嘿一笑,“你虽然留客了,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要是你女朋友知道了要生气怎么办?”
话才出口,我就有点懊恼了,明明一晚上都做的很好,酒精上头说话有点不受控。
“你是谁?生什么气啊。”肖鸣谦也没扭过头,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
我补了一句,“主要很久没回家了。”这话说的多言不由衷啊,大半夜的,除了肖鸣谦,谁还和我唠嗑,回家也是没人。
“嗯……”肖鸣谦不知是没细想还是无意戳穿我,只是这样应我。
“这酒不好喝,下次换其他酒吧。”我讷讷地又补了一句。
“算了算了,你请的我还要求这么多。”
“哎,我话怎么这么多,不说了,显得我很愚蠢……”
不知道为什么,我讲话停也停不下来。说实话,我真是怕了我和他也有怕冷场的一天。如果不是我擅自多走一步,我们或许还能和以前一般,回到我穿着裤衩也能大咧咧躺他跟前的状态。现在呢,如果我退回一步,是不是一切都会好?
“老肖?”我叫他。
“嗯?”他转过头来。
“肖鸣谦,我们还是兄弟吧?”
他愣了一愣,没头没脑地问,“魏沉沉,你最近还开心吗?”
“开心啊,有什么不值得开心的事情吗?”我伸手把啤酒够过来,重新坐起来喝了一口酒,差点呛到。
“好。”他把酒瓶就过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哎,你那辆小破摩托车还在么?咱开车去!”我提议。
“这酒驾啊是。”肖鸣谦脑袋还清晰,我倒是有些犯浑了。
然而下一秒就是,“走,哥带你兜风。”

他坐在驾驶座上平稳地开车,后排两人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老C把手机伸到我身侧,唧唧歪歪地要我看些没有营养的土味视频,被居居一把拽了回去。
居居问我,“这趟回来待多久?”
我贴着窗靠,安全带的边贴紧我的脸,我也懒得调整姿势,“不晓得,临时回的,假期也就那么几天,就一二天吧。”
老C再次上线,“一二天你还回个什么劲儿啊!”
我的手又攀上了牙齿,吭吭咬了两下,哼哼道,“你管我这么多……”
他眼睛没有斜过来,精准地打掉我的手,“做了指甲还咬手,下次不如涂点风油精。”
“今晚去哪儿,我家?”
后排二人已然兴奋,“好!”
车便向着他家开去了。
我不知自己这趟为什么回来,赌气居多还是不服输居多。
现在去的地方,我轻车熟路到如同自己家一般。在那里的房门后面,我抢占着那个插座一个个暑假。那里的那张沙发,被我最喜欢的烤肉味薯片掉得都是。那里的窗户,我见过它映满夜色与黎明的模样。那里的每一本漫画书我都能说出来源,每一个手办到清楚底细。可能是太熟稔了,以至于我以为,我便是属于那里的。
但我到底是错了。
话题兜啊转啊还是来到了那个重大新闻上,老C问,“魏沉沉,我问你,你是第几个知道肖鸣谦交女朋友的?我不会是之后一个吧!”
“没有吧,我应该是最后一个?”我语调上扬,顺带向邻座司机抛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他没接话。
居居说,“反正我觉得我是第一个。”随即发出一串嘻嘻嘻的笑声。
我无意引战,只是我无法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罢了。
若可以,我也想大大方方祝福。
这样的小假期他父母并没有从外地回来过节,家里除了我们四人便没有别人了。有人提议喝酒,我立马接过话茬说好。
古语云,“酒解千愁。”
后来大家喝的醉意有了五分,老C便开始胡话,什么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破事都拿出来讲,讲到最后竟然归到,“老肖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我还单身啊!我好难过。你们难不难过?啊?老肖你怎么不要我们了!居居你难不难过?”
居居一把按住他,连声说“难过难过。”
老C不肯罢休,又把话头掉向我,“沉沉你难不难过?”
我还没说话,他又换了个问话对象,继续道,“啥女生啊,我们都没见过,按我讲,还是……”话还没说完,他边倒在居居身上了。
我心里长松一口气,酒后胡闹的朋友,还是少交为好,小时候交了,长大最好也是能绝交。
我抬起头来,冲着肖鸣谦璀然一笑,拿着酒瓶子碰了他的酒瓶子一下,“老C酒疯呢。我们都开心着呢。”
我知道,我必须扭过头去了,只要再一下,我就要露馅了。

少年锦时

神仙写文

李六狗子:

ooc 校园


终于 写完了


小李累了 今天也是话唠的小李


还挺长的 能看完的都是小可爱


希望看完能喜欢(名字随便套的)


嘻嘻


希望大家配合bgm:相爱恨早(这是甜的是甜的)一起使用。


真的是he











我尽量简短的说一说那一段故事。




前几天和一个朋友聊天,她说起曾经我写的那篇检讨。




我为此笑了很久,笑的泪水都出来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再也没有那么胆大的时候了。




可能我和吴宣仪相处的这些年,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天午后,我举着一把新买的深蓝色自动伞,我很喜欢那把伞,伞把带着淡淡的木香味,现在想想,那也可能是宣仪身上的味道。那天我午睡起来走到校门口,她站在奶茶店的屋檐外,抱着书包,浅浅的屋檐漏了几滴雨在她的书包上,上面有或深或浅的水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她扎着黑色马尾,半截拉链的白蓝色宽松的校服外套挂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单薄,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在阴暗的天色里称得她白极了。她几次试图冲进雨中,但雨好像也在捉弄她,她准备迈脚的一瞬间,雨势总会骤然增大。




于是我叫住了她,我想声音不会有多大,但是传到了她耳朵里,她转头看了看我,我招了招手,朝她走去,她突然冲进了雨里,我也加快了脚步,她伞里的一瞬间,冲力不自觉地让她扶上我的胳膊,她站定,喘了几口气才抬头看我。




她说的话我都没听清,我想大概是谢谢一类的。因为我只记得她的那双眼睛。




“坦白的眼眸,眼前一片蔚蓝晴空”




有一句话我没写进检查里。




我在那一片“蔚蓝晴空”里,也看到了我自己。
















“美岐?”




“嗯?”




“我知道你画的那幅画是谁了。”




“可是为什么,不像她了?”




孟美岐在画展上,转头看着宋妍霏。




“我也不记得了。”











孟美岐也没有想过,她高二的第一天上课就能迟到。




随便拿了放在桌上最上面的语数外的书和笔袋就往包里装,把半拉链的校服外套的袖子系在脖子上,检查带了钱包和钥匙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迎着风的时候校服向披风一样往后吹。




“今天也是个小超人。”孟美岐认同自己心里的声音一样,点了点头。




车轮碾过校门的时候刚好打铃,值日的学生抓不住极速行驶的自行车,任凭保安在后面怎么喊“孟美岐说了多少遍了,进校门只能推车。”孟美岐充耳不闻的一个漂移把车停进了车棚,反手把车锁挂上,风一般冲进教学楼。




文科的班都在一二楼,孟美岐回忆了一下她应该是20班在一楼,她从靠后门的楼口进去,一个圆圆的黑脑袋飘过19班,出现在20班在后门,孟美岐蹲着探了探头,班上还在早读,班主任似乎刚进班门巡视,郭颖如约坐在了从门口开始数的第三大组,最后一排,她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还好还好,文理分科以后失散多年的好兄弟终于团聚。




郭颖转头,看见孟美岐缩成一团蹲在墙角,比了个中指。孟美岐指了指自己的包,指了指自己的座位,郭颖坐了个口型,孟美岐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问候了哪位亲戚,回比了一个中指,趁着班主任转身把自己的包丢给了郭颖,书包在天上飞成一道弧线。




稳稳落在郭颖的脸上。




孟美岐一个箭步冲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椅子随着强大的冲力,右边飞了起来,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她和郭颖的头具是往课桌上一埋,孟美岐随手在郭颖的桌子里抽出一本书挡在自己面上。




“怎么了?”班主任回过头,那是孟美岐高一时的地理老师,一个颇为讲究的中年女人,细长又挟带着眼纹的眼睛凝视着孟美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孟美岐和郭颖的课桌前,敲了敲孟美岐的桌子。




“孟美岐,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美岐缓缓放下挡在脸上的书,脸不红心不跳的抬头看着班主任。




“老师我七点二十就到了,拉肚子去厕所解决了一下。”




说罢撞了郭颖一下,郭颖揉着自己被书包砸到的脸,低声附和道:“老师,她七点二十的确来了。”




班主任又眯了眯眼睛:“那为什么大家都在读语文,你在读,地理?”




孟美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课本,上面赫然印着红色土壤和地理两个字,吞了吞口水。




“因为,我觉得地理这门学科,也需要,多多预习。”




班主任冷笑一声。




“这样啊,那我等会地理课上课看你预习得如何。”




说完走到前面去了,孟美岐把地理书往郭颖身上一丢,翻起自己的书包来,捣鼓半天,从那个棕色的布包里拿出了三本书,一个笔袋,两个笔记本,然后就把书包挂到了凳子后面,拿了湿纸巾擦了擦抽屉,又用餐巾纸擦干一遍。才把寥寥几本放进了抽屉。




郭颖瞟了瞟了孟美岐空荡荡的桌子。




“你为什么就带了三本书。”




孟美岐拿出语文书,在第一页写上山支两个字,边翻开边白了郭颖一眼:“因为我没课表。”




“我昨天晚上给你发了。”




孟美岐转身想掏出手机,发现真的有一条未读,再看了看时间。“哦那时候我已经睡了。”




“你他妈是猪?能睡那么久?”




”我年纪小要多睡会。”孟美岐点开图片,发现第一节课是地理课,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书桌,郭颖白了孟美岐一眼,一巴掌拍在孟美岐的背上。




“你不知道课表不会多带几本书?”




“重啊大哥,我还长身体呢。”孟美岐挠了挠脑袋,恰好下课铃响了。“陪我去找霏霏借个书,然后买点吃的把。”孟美岐拖起想补觉的郭颖抬腿向门口走去。班主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孟美岐给我好好把校服穿上。”




孟美岐把校服披在脑袋上,举起手比了一个OK,走出了教室,一边走一边套着衣服。郭颖走在后面帮她拉平整。








“理科班为什么没有地理书?”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孟美岐和郭颖目瞪口呆的看着宋妍霏。




“因为缺书了,就都先给了文科班,你去你隔壁班借呗,诶,要不要去买吃的。”宋妍霏耸耸肩,靠着窗台。




孟美岐抬手看表,发现课间过去一半了,抬头看郭颖,郭颖瞬间明白了




“我给你去买水和吃的,你去借书。”说罢郭颖揽过宋妍霏抬腿就要离开,却被孟美岐拉住了。




“别别别,我去买吃的,你去借书吧,你知道的,我尴尬癌。”




宋妍霏摆了摆手,扯着有恻隐之心的郭颖走了,还留下一句




小孩自己长大吧。




孟美岐暗骂了一句,穿过人群下楼了,班主任教19、20班,如果她们班上课,那19班肯定有书可借,但孟美岐在十九班没有认识的人,犹犹豫豫的走到十九班门口,抬头看到班主任已经出了办公室往班上走,孟美岐想转头避开,却不小心一头撞到了十九班前面窗口的墙上。




“噗”




孟美岐揉着头听见了耳边的笑声,低头一看,坐在十九班窗边的女孩正笑着看着她。




不得了,会读书的姑娘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十九班是实验班吧?




孟美岐再抬头看她,乌黑的头发抓在手上,刚想扎成马尾,白净的皮肤像打了粉一样,但却是真实朴素的素颜,眼睛正因为刚才自己的出丑而弯了起来,即使这样还是挡不住她眼里的光。




还有唇。




孟美岐看到这一步逼自己抬起头。面前的女孩也毫不避讳的看着孟美岐,三下两下就扎好了马尾,撑着脸转头笑着看孟美岐。




“有什么事吗,同学,这么着急?”




孟美岐又晃了晃神,张了张嘴,看到班里面的人都看着她,迅速蹲了下来,悄悄露出一个眼睛,小声说道。




“能借本地理书吗同学。”




里面的人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包好透明书皮的地理书,递给了孟美岐,孟美岐手抬起来接过书,一溜烟的跑了。











孟美岐走进教室的时候,郭颖已经把水和面包放在课桌上了,班主任也在上面准备着课件,孟美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往郭颖身上倒了倒。




“哟借到了书?”


孟美岐弹了弹舌,表示十分自豪。郭颖翻了翻第一页,发现上面




“我操吴宣仪,你厉害啊。”




孟美岐皱皱眉,斜了一眼


“你为什么要操吴宣仪?”




郭颖一巴掌把孟美岐按在桌上:“我嘴快,我是说,你怎么能借到吴宣仪的书。”




“她坐门口啊,怎么了,她书借不得?”




郭颖一脸看傻逼的神情:“不是,因为她好看。”




“我也好看”孟美岐阴测测的笑了一下,郭颖一抖,转过去听课了。




孟美岐低头看书,虽然还没上课,但书上已经有一些预习的批注了,吴宣仪的字倒是细细小小的,工工整整的写在一边。




“是挺好看的。”






班主任在上面看着全班只有孟美岐一个人低着头,看着自己ppt上放着的题:“孟美岐,你不是预习了吗,告诉我怎么算这个时差和经纬度”




孟美岐还在看吴宣仪的字,猛然被点名,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屏幕上的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她什么也看不出,郭颖也是一个懵,其实这题怎么做老师还没说,明显是个坑。孟美岐想起这几个字刚才自己看过,于是低头翻了翻,发现某一页下面写了几个公式,似乎跟题目上问的有点像。于是孟美岐把数字套了进去,报出了答案。




教室里的人一同呆了。




班主任看了两眼孟美岐,叫她坐下了,自动屏蔽了郭颖的挪揄,扯下一张便签,画了一个小人,下面写了一句:“谢谢女侠救命之恩。”




下课铃一响,孟美岐捻着书就往十九班走,刚想敲窗却发现吴宣仪趴在桌上睡着了,睫毛微动,紧抿的嘴唇有点可爱。孟美岐把书放在桌角,拉上了窗户,想了想,拉开了后窗,后窗的女生矮矮小小,被孟美岐一吓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不好意思,同学,能不能锁一下窗户。”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广播操的音乐响了起来,孟美岐慢慢吞吞的捞着郭颖从后门走出了教室,两个人插科打诨的时候被人拍了拍背。




孟美岐回过头,吴宣仪和那个矮矮小小的女生走在她们身后。孟美岐放下捞着郭颖的手,停下脚步,走到了吴宣仪的右侧,四个人并排走到一起。




吴宣仪转头笑着问孟美岐:我救你什么了。”




走廊上人挤人,学生都吵着,孟美岐没听清吴宣仪的话,凑近了吴宣仪,想更靠近声源。


“你说什么?”




走到了教学楼的出口,人更加集中,所有人都往一处挤,吴宣仪身边的女生抵抗不了如此大的力气,挤到了吴宣仪。


“小七!”吴宣仪扶着小七,但也没扶稳,向孟美岐挤去,孟美岐展开一只手,搂住了吴宣仪,用身体挡住了吴宣仪的冲击,也刚好扶稳了她,孟美岐刚好的低头让两人凑在了一起。




“没事吧?你刚跟我说什么?”










吴宣仪的手放在了孟美岐的肩头,看着孟美岐凑近的侧脸,嘴唇一张一合,立体的鼻子让侧颜有无法抵抗的魅力,吴宣仪红了脸,放下了搭在了孟美岐的身上的手,却依旧被孟美岐护在身边,走出了楼道口




出来以后大家四散开来,人流小了,孟美岐也自然的放下了手,搭到了郭颖的身上,吴宣仪这才清了清嗓,低头一笑。




“我救你什么啦?”




孟美岐提起这件事就挠了挠头,跟吴宣仪说起了这件糟心的事,两人说着,已经四个人并排走到了操场里,孟美岐和郭颖抬腿就往班后面走,吴宣仪也跟着孟美岐往后走去,叫小七的姑娘拉着吴宣仪准备插进十九班的队伍里,吴宣仪却摇了摇头。




“我想站后面。”




小七挠头,也跟着吴宣仪他们往后走。




“你们老站后面吗?”




孟美岐和郭颖一前一后的站着,孟美岐和郭颖点点头。郭颖开口道:




“后面自由,前面挤成一团,热都热死。”




孟美岐也点头。




“而且主席台上也看不到偷懒。”




说着孟美岐就蹲了下来,郭颖高高的个头挡住了太阳,完全让她藏在了太阳之中,吴宣仪看着孟美岐那慵懒样,笑了笑。




“你还真会偷懒。”




“那可不是。”













孟美岐是个美术生。


成绩还过得去的美术生。




开学一个月后,正是晚自习的时候,开始训练的小孟正叼着画笔坐在画室画人物素描,画中的人在课桌前扎头发,转头看着窗外,鼻子和嘴已经画上,但是微动的睫毛和双眼,孟美岐却迟迟没有画上。




“画什么呢?”




孟美岐被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窜到一边,画室的其他人也往这看。




孟美岐回头一看,是正在端详画的宋妍霏,孟美岐差点想一画笔插死宋妍霏。




“你他妈进来说一声会死啊?”




宋妍霏不做声,只是看着话,然后弯着腰挑眼看了看孟美岐。




“有点眼熟啊这姑娘,不会是我吧?”




“你有病?”




宋妍霏又看了看,孟美岐被看的不自在,拉着宋妍霏出了画室。




“你来干嘛。”


宋妍霏换手拖着孟美岐走出了艺术楼,往高二教学楼走。




“找你和老郭去散步啊。”


孟美岐翻了个白眼:“你为啥不直接去找她?”


宋妍霏说着因为把你挂在心上的骚话,孟美岐的白眼翻的更甚。




三人走到了操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操场上跑步散步了,有女生一起跑步想要减肥的,也有情侣趁这个时候谈谈恋爱的,还有男生黑灯瞎火的在踢球。




孟美岐一边吹着晚上的凉风,脑子里一边想着那双眼睛到底怎么画。说着就看见了对面的跑道上亮起了手电筒。


宋妍霏扶着郭颖的肩膀踮起脚往对面看




“又哪个班的班主任来抓情侣了?”




“不知道。”




“搞事吗?”




郭颖和宋妍霏看着一直沉默的孟美岐突然的话语,然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傻逼来了,快跑啊。”




说着三个人就跑了起来。




“抓情侣了!快跑啊。”




突然整个操场涌动起来,原本安详的气氛突然热烈,学生们叫着喊着,手电筒的光不停的乱晃,跟着跑,却抓不住这群跳跃的灵魂。




孟美岐大笑着,看到了前面一高一矮的背影,加快了脚步,发现果然是画里的那个人。孟美岐跑到吴宣仪身边。




“喂,跑这么慢会被抓住的哦。”




然后乘着操场喧嚣,牵起吴宣仪的手往前跑去。吴宣仪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手掌僵了一下,确认了来人之后,握住了她的手。




孟美岐感受到了身后的人传来隐隐的笑意,加快了步伐。晚风吹在孟美岐身上,发丝也往后飘,孟美岐侧头去看吴宣仪,吴宣仪的那双眼睛在夜里也闪闪发亮,孟美岐轻轻的感叹。




“真像猫呀。”




吴宣仪没听清孟美岐被风吹散的话,但笑意更甚。校园旁边的路上有明亮的路灯,刺得孟美岐抬手挡住了光,吴宣仪在孟美岐后面,光被挡去了大半,但隐约有几丝从她指缝里漏掉的光。




两人跑到了操场边缘,孟美岐轻巧一跳越过小台阶,拉了吴宣仪一把,让吴宣仪稳稳落地,有个班主任想过来拉住二人,孟美岐把吴宣仪一拽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二人绕路跑到了高三教学楼的楼梯口,孟美岐靠在墙上,吴宣仪还在探头往外看,孟美岐扶过吴宣仪的小脑袋,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




吴宣仪看着孟美岐弯着腰靠在墙上,平时扎着马尾或者丸子头的长发现在披挡在脸庞边,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还有一些光漏过发丝打在孟美岐脸上。孟美岐侧着的头突然转正,看着吴宣仪。




吴宣仪也在喘气,被孟美岐的眼神一看,倒是脸上有点烧,也走到孟美岐身边靠到了墙上,继续喘着。




两个人的呼吸声格外的重,孟美岐喉头一紧,心脏开始狂跳,胃开始抽搐,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立体环绕的喘息,吴宣仪便开口了。




“你拉我跑干嘛。”


孟美岐侧过头,吴宣仪也刚好转过来看着她,孟美岐笑了。




“怕你被发现谈恋爱。”




吴宣仪也笑了。




“我跟谁谈,小七啊?”




孟美岐转过身,右手撑在墙上,支着脑袋,看着双手背在身后靠着墙的吴宣仪,又放下手,抓起吴宣仪的小臂,抬脚往教学楼走。




“不知道,嘻嘻,好了,快去回去上课吧。”




高二的走廊上,学生们还在津津乐道的说刚才的事情,宋妍霏和郭颖一个背靠柱子,一个面对着她们,看到她们来了,宋妍霏也转过身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两人,郭颖还怪声怪气的“哦~”




吴宣仪给二人大方的到了招呼,转身回教室了,孟美岐招了招手,然后抬起手准备对郭颖就是一个锁喉。吴宣仪却转过头来。




孟美岐瞬间收回了手,挥了挥,任由郭颖在一边咳嗽。




吴宣仪又走了回来,站在孟美岐面前,明亮的眼眸对上孟美岐疑惑的眼神,直接略过了宋妍霏的调笑。




“你下晚自习的时候回家吗?”




孟美岐点点头。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孟美岐勾嘴一笑。




“我来接你。”













吴宣仪收拾完书包,抬头看窗外,孟美岐已经靠在柱子上不知道嘴里在嚼什么东西了,懒懒散散的背着包和郭颖说着话,转头宋妍霏也下来了。




吴宣仪踏出门,宋妍霏便拉过郭颖走了。孟美岐拉了拉肩头的包,偏了偏头,吴宣仪便一蹦一跳的到了孟美岐身边,好奇的看着孟美岐手上的东西。




“你在吃什么?”




孟美岐举起手上的小包装,吴宣仪看了看,手抚上了孟美岐的额头,孟美岐撇了撇嘴,继而翻了个白眼,握住吴宣仪的手放在手心里。




“我没病,吃茶叶为什么是病?”




吴宣仪坦然的回握住了孟美岐的手,两个人慢慢的往校门口走。




“为什么不泡着喝。”




“泡着也喝啊,这不下课了吗,接了还要凉,我就直接吃了。”




吴宣仪不小心笑出声。




“你这是什么逻辑?”




孟美岐歪头抬起一边的眉。




“你为啥老笑我?”




吴宣仪转头看向前方,晃了晃脑袋想了想




“可能看到你就开心吧。”










学校的流言传的很快。


流言是关于孟美岐和吴宣仪的。




每天早自习下课孟美岐都会去吴宣仪那里领早饭。




每次开会做操都站在最后的一排窃窃私语。




每个晚自习的课间都在操场散步。




每个回家的路上都手牵手一起走。




“这两人一定是在一起了吧。”郭颖捞着宋妍霏,发出了很多人的感叹。








这句话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也传到了最喜欢抓早恋的年级主任耳朵里。




年级主任最喜欢在午休结束的校门口抓一对对进来的小情侣了。




于是在高二末的一个下雨的午后,年级组长看到了撑着伞护着吴宣仪进校门的景象。




于是孟美岐被抓进了年级组的办公室。




为什么不抓吴宣仪?因为孟美岐说这事跟吴宣仪没关系,好学生还是回去上课吧。




吴宣仪在孟美岐后面扯着孟美岐的衣角,孟美岐悄悄伸手到身后捏了捏吴宣仪的手心。




“走”






于是孟美岐一个人坐在年级组办公室里,听年级组长念念叨叨,告诉她要写检讨书,在下午的年级大会里念出来。




孟美岐先画了两张以年级组长为原型的恐龙喷火的漫画,又写了几篇义正言辞的年级组长都不满意,但年级大会就要开始了,组长跟孟美岐嘱咐,一定要说:同性之间这样是不对的,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改你妈的邪。




孟美岐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坐在最后的吴宣仪,发送了一个wink。




接着念了几句检讨书上的话,然后把纸一扔。




“这都是年级组长要我说的,我想说的是,今天来学校的路上突然下雨了,我在学校门口碰见了一位女同学在奶茶店里避雨,她小心翼翼的躲在屋檐下,像淋湿翅膀的蝴蝶,就叫了她一声,她就飞到我伞下了。我在伞下看着她的眼睛,坦白的眼眸,眼前一片蔚蓝晴空”。




全场都安静如鸡,连郭颖叼着的棒棒糖都掉了。




“我是一个美术生,我对于美有本能的追求,我认为今天那位女生非常美,我很喜欢,我觉得这样的心思不应该写检讨也不应该被批评,以上就是我想说的,再您的见。”




说完孟美岐转头就走了,郭颖带头站起来鼓掌,吴宣仪和宋妍霏也站起来,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不该被批评”




“不该检讨。”




全场喊着两句口号,孟美岐绕到后排,蹲下身子穿过队伍,拉了拉吴宣仪的手,吴宣仪转头一看,小奶狗正蹲着喊她走,吴宣仪迅速蹲下身子,跟着孟美岐跑了出去,到了高三的楼梯口。




两个人如那天晚上一样肩并肩的喘着气靠在了墙上,吴宣仪拍了拍孟美岐。




“喂,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没有啊,实话实说,我烦死那老头了。”




吴宣仪学着那天晚上孟美岐的动作侧身撑着脑袋,看着目光漂移不定的孟美岐。




“你下次别要我走了。”




孟美岐笑着转过身,捏了捏吴宣仪的脸。




“你还想要下一次?”




吴宣仪环上孟美岐的腰,一下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孟美岐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惹得吴宣仪一笑。




“这一次吧。”




话还没说完,孟美岐就用力一带,吻上了吴宣仪的唇。




“我喜欢你。”













暑假孟美岐和吴宣仪基本上是一起度过的,孟美岐马上要去集训了,吴宣仪带孟美岐复习了一个暑假,还准备了一些资料给孟美岐带去集训。




暑假里某一个还没有炎热起来的早晨,孟美岐趴在吴宣仪家的桌子上,笔挂在嘴上念着历史题。突然把笔一放,转头亲了一口吴宣仪,吴宣仪被这一下弄懵了,傻兮兮的转过头,孟美岐凑上来又是一个吻,直到两个人无法呼吸才松开,孟美岐蹭蹭吴宣仪的鼻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宣仪你想去哪?”




“啊?”吴宣仪眨了眨眼,没弄懂孟美岐的话。




“你大学想去哪?”




吴宣仪低头思索了一下




“应该是北京的几大校吧。”吴宣仪跟高三一起参加了高考。成绩不出意外,几乎达到了清北线。




“美岐呢?”




“其实我有点想去东艺大。”孟美岐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看有些黯然的吴宣仪。




“但是如果宣仪要去北京的话,清美央美,我会加油的。”说罢轻吻吴宣仪的额头,然后看着那双她最喜欢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开学不到一个月,孟美岐就准备离开了,美术生集训历来严格不准使用电子产品,这对每个还在恋爱的集训生来说是最痛苦的了,走之前的一个晚上,孟美岐住在了吴宣仪家,紧抱着吴宣仪,力度之大吴宣仪觉得自己都要死在这个怀抱里了。




吴宣仪给孟美岐送了一盒茶包,孟美岐忍不住笑了。




“怎么这么老干部。”




“你不是喜欢喝茶嘛,你看,你每天喝一包,喝完呢,就可以回来见我了。




孟美岐看着一大包茶包,忍不住哭了,手臂挡在嘴上,让自己别哭的太大声,吴宣仪透着微光,听着孟美岐的呜咽声,看着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把孟美岐抱紧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孟美岐的头发。








即使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五个多月没有那么快,一百多杯茶也没有那么容易喝完。




倒是变成了每个失眠夜里的借口。




孟美岐回学校的时候,吴宣仪不见了。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但却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孟美岐的抽屉和书桌似乎天天都有人打扫,每一本书上都贴了很多笔记。




那是那个女孩细细小小的字,笔记旁边还有一些加油的小笑话,一些小日常,上面有日期。




仿佛诉说着那个女孩是如何抱着这些书度过了没有她的日日夜夜。






郭颖说吴宣仪转学了。




倒也不是因为恋情,只是去了一所更严格的学校。吴宣仪没有告诉孟美岐那是哪所学校,因为在父母跟她商量转学后的某一天,全年级都知道了,孟美岐收到了东京艺术大学的offer。




吴宣仪知道的那天多想冲出教室,像每个晚自习下课时那样,把头埋进孟美岐的颈窝,紧紧的抱住那个永远对她笑着的人。




但孟美岐不在,吴宣仪也不想拖住她。




她希望孟美岐是在天空飞着的风筝,用画笔画所有的美好,即使那个风筝断了线,飞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也没有关系。




吴宣仪换了手机号码,换了微信,换了家庭地址,换了一切她们能够联系上的东西。




她不在了,她却处处都在。






孟美岐砸了好多幅画,但砸到那幅还没画上眼睛的素描的时候,她顿住了。




她还是哭了,对着那幅不知道是谁的画,泪流满面,她像那天一样捂住嘴,但再也没有人把她抱在怀里。














她记得地理书的最后一页,贴着她第一次给吴宣仪写的字条。




“谢谢女侠救命之恩。”




“忘了我吧。”



























人来人往的画展上,孟美岐在和各路人聊着天,突然看见了郭颖见了鬼的表情。




孟美岐跟着转头,在那幅画前,看见了一个背影,她挤过所有人群,像摩西带领众人度过红海时,海水被她劈开,她表情决然又虔诚。




她走到那个人的背后,手微微发抖,不敢拍面前的人。




直到她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直到她们像从前那样一起凝视着同一个地方。






“我什么时候,能被你忘记呢?”




前面的人轻轻开口,孟美岐听到熟悉的声音,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她深呼一口气,装作在笑着轻松的说




“我已经忘记你了呀。”




孟美岐的装笑比哭还像哭,孟美岐看着那幅画。




你看啊,这幅画已经不像你了,孟美岐抬起手臂挡在脸上,像以前一样,哭的不行还要压抑自己。




那幅画中的人在课桌前扎着头发,转头看着窗外,眼睛已经被画上。




那幅画的鼻子像吴宣仪,嘴也像




可眼睛像吴宣仪,又有点像孟美岐。




谁都不像,谁都像。








孟美岐那天才发现,这么长的岁月里,她爱吴宣仪,爱到了把她当成自己。






吴宣仪转过身,脸上还留着水痕,还有些泪珠粘在睫毛上,准备往下掉,她拿下孟美岐的手,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自己边哭还在帮孟美岐擦泪,她亲吻孟美岐的金发,她亲吻孟美岐因为哭得太用力而暴起的青筋的额头。




她把孟美岐拉进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像很多年前一样。






像很多年前,一样。








“你骗我,我茶喝完了,但你走了。”




“我回来了。”















我尽量简短的说一说那一段故事。




我找到了孟美岐很多年前的那张检讨,纸张像时间一样,泛黄得像要化沙一样,黑色的墨水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天我忘记带伞,可又迟迟没有勇气冲进雨里。雨滴不停的漏在我身上,我往后缩,不想下午带在潮湿的粘腻里。




直到我看见她,她穿着白色的t恤,那件我们同款的校服,她系在了脖子上,她朝我招了招手,我听到了雨势加大的声音,但是还是朝她冲了过去。




其实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是,不管她有没有伞,我都会去她身边。




在那场叫做年少的大雨里,我只因为她才有勇气。




她可能永远记不起那天我说了什么,但是好在她做到了。














那天吴宣仪冲进孟美岐的伞里,扶着孟美岐的胳膊,抬头看着她,她看着那张往后多年都在梦里缥缈的脸,笑着说:




“你来了呀,美岐。”





























越涵 | 午夜飞行 2

系河银:

越涵 | 杨超越×陈意涵


狗血进行时


-

杨超越喜欢陈意涵用一切语气叫她的名字,那样平常无奇的一串音节,她用温温柔柔的声音念出来,却像是轻轻咬下一小口又薄又脆的月亮。

那时候大雨忙着让城市颠倒,而她忙着和好看又陌生的客人搭话,陈意涵好容易就被她不要脸的开场白逗笑了。“你叫什么名字?”“杨超越。”“超越?”“就是那个超越。”“你要超越谁啊?”“嗯……超越我自己?”

“那你要好好努力哦。”

是调笑吧?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真心诚意得让人无可指摘。杨超越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好像还不赖。

她们去过好多次午夜时分的矮山丘顶,用眼睛和手指描摹整座城市灯火的形状。陈意涵问:“你常常来这里吗?”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好像常常是发问的那一个。杨超越就忍不住想,这是不是说明你其实对我很好奇?“小时候我爸常带我来,但现在很少了。长大后人好像都会变很忙。”“你想永远当小孩吗?”“我只是不想变成奇奇怪怪的大人。”

“超超越越。”

“嗯?”

“这样叫很可爱啊,你不喜欢吗?”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啦。”

“超超越越。”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超超越越。”她再一转过头,就看见陈意涵也在笑吟吟地看着她,那样黑的夜里,她的眉眼却好像发着萤火虫一样柔和又闪烁的光。

杨超越老记不清几点上班,失眠时却总能把陈意涵一字一句在脑海里精准放映。“好奇怪啊,最近明明是雨季,却一直没怎么下雨。”她的目光远到连夕阳也照不到,声音也轻飘飘像阵远途跋涉的风。“有吗?我都没怎么注意过天气。”“有啊,自从遇到你之后,就很少下雨。”“你喜欢下雨天吗?”“不喜欢,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总是很糟糕。”“啊……之前我也不太喜欢,但现在觉得下雨也没那么讨厌啦。”她闭上眼睛,在半只脚踏入梦境时喃喃自语地补完后话:因为我就很像那家咖啡店,是下雨天才让你一不小心跑了进来。

而杨超越总直呼她的大名:“陈意涵。”那个人比她矮半个头,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同她对视,眉毛微微上扬,问:“干嘛?”当然得不到什么正经答复,她眼睛抬起来一瞬,笑成可爱的水纹,又柔柔把视线垂下去。陈意涵不笑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她的陈意涵。


而在终于冷却下来的夜里,杨超越骑车载陈意涵低空飞行。闯红灯,超速,逆行,后山的马路上没有乌鸦一样黑压压的监控摄像头。文明的荒原,被建筑工人和企业家遗忘的背面,被月亮眷顾的飞地。陈意涵抱住她的腰,整个人紧紧贴在她的后背,她说了些什么,却被过路车擦肩而过的轰鸣碾得七零八落。

杨超越扯着嗓子问回去:“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的月亮很美!”

“月亮?”

她抬起头飞快地环顾一圈,又喊回去:“哪有月亮?没有月亮啊——”

陈意涵的笑声被风掀起来,全数拍碎在她身上。她该问你笑什么,但她忘了言语只顾着同她一起笑。笑陈意涵笑得像个傻子,笑她的失踪的月亮。

笑声像一点即燃后泛滥的明火,摧枯拉朽地烧,要把这夜烧尽,把这座山烧空。


-

陈意涵家住在23层,一栋看上去直指天空的建筑。她几乎觉得那就是巴别塔的化身,才会阻断她和她的父母所有正常的交流。他们之间似乎永远语言不通。

富有且独断的父母,不服管教的女儿——一个经典、一目了然的庸钝语境。这个语境有时候是六根弦全数被剪断的吉他,有时候是“砰”一声摔上的门,有时候是整整12通未接来电。陈意涵想,如果她要拍一部自传电影,甚至都不会想在这个恶俗剧本上多费笔墨。

“麻烦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些。”这是父亲在沟通无果时作结的惯用语,她就在心里嗤笑,哦,了不起的陈意涵,然后把自己狠狠关进房间里。她觉得这样小小一间屋就很好,可身边人都要把她死命往某条既定的伟大航道生拉硬拽。

20岁的时候她从父亲书桌上看到一份从来不知情的婚约,如措手不及被冰水浇头。父亲和母亲坐在她面前像两座山,她只消看一眼就知道不可动摇。“这什么意思?”“我们都是为你好。”“你们是在签婚约还是签合同?”“我们……”她根本没办法把他们嘴里蹦出来的字组成一段完整的话,那两张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让她想起蛙类又黏又湿的鼓动的声囊。她乘电梯到地下二层车库,发动那辆玛莎拉蒂的时候却差一点就失去了出走的勇气——她怎么能荒唐可悲成这样,用着父母给的东西,还要装模作样地和他们划清界限。她的人生连逃离都显得虚伪。

出小区大门才发现下雨了,大雨,很快就把车窗玻璃都挂上水的帘子。她才后知后觉好冷。

那之后她误打误撞进到杨超越的咖啡店,初次见面的服务生小姐竟敢约她半夜兜风。陈意涵在小山丘顶上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夜晚,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下雨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的,要不是这场雨,她就不会遇到杨超越了。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告诉杨超越所有的事情,但她不太确定到了那个时候,她会不会又变得讨厌下雨。

手机又振动起来。屏幕亮了,于是陈意涵看到通知栏里弹出一条新的短信,她刚读到第一句话:“不要再任性了……”另一条短信又弹出来,冲走了在读的那条,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她读不过来,也不太想读,于是默默按住了电源键。杨超越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接下来去哪儿?你要回家吗?”

她望向颜色滚烫的夕阳,看远方山脊逐渐消融在愈深的暮色中。夜晚马上就要来了。而关了机的屏幕一片漆黑,像是那里面的天也黑了。陈意涵喜欢夜晚,那是一个更适合呼吸和梦游的时段。

她说:“除了回家,哪里都好。”


-

杨超越是第一个愿意陪陈意涵看电影的人。

是真的陪她看,而不是和她一起看。在包场的私人影院里,她们在点播机上一连翻了20几页,陈意涵不想看吵吵闹闹的爆米花大片,于是只剩下那些上世纪从来没听过名字的、老掉牙的黑白电影,有些甚至连字幕也没有。整夜整夜,放映机投下的光束里尘埃四散,那是唯一的照明。陈意涵其实对电影本身没有太大兴趣,但是她喜欢来自异国的演员们乐此不疲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对话,那些台词如同一片丢失了意义的话语之海,成为雨声、气泡声、水流声的白噪音,而她漂流其中,莫名感觉很心安。

杨超越早就睡着了,脑袋怪别扭地枕在陈意涵的肩膀和座椅靠背之间。她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现在几点,但看角色的装扮应该已经换了一部片。她偷瞄身边的人,陈意涵看得很认真,连眼睛都忘了眨。她真心佩服她竟然没看睡着,想要分享刚做了一个怎样的梦,却突然看到了眼泪。

啊,陈意涵霓虹的眼睛下面,垂着两条半干的泪痕。

从刚才那个角度看不出来,从这个角度看却很明显。杨超越把话都咽下去,掉转头也安静看电影。她好像勉强看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看懂。看着看着,她听见有人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里小声抽泣,可那不是女主角,不是男主角,也不是任何一个配角。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她自己在哭。

陈意涵转过头来看着她,她于是也看着陈意涵。四只霓虹的眼睛,垂下四条半干的泪痕。陈意涵忍不住笑出声:“你哭什么?你看懂了吗就哭?”杨超越用力抹着眼泪:“我看懂了!我又不笨!你自己也看哭了!”陈意涵笑了好一会儿,继续说:“我们俩这样好好笑啊。”杨超越也笑,差点喷出一个鼻涕泡:“对啊,我们俩怎么这么好笑......”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笑陈意涵的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电影太感人,也可能只是她看见了陈意涵在哭。


杨超越有一种幼稚的想象,她觉得每个人心里应该都有一间秘密的屋子。

她自己那间屋很小,因为她以为占用是一种浪费和打扰,她把她的过往像收拾一件件行李那样码放整齐,总是打扫得清爽又干净。那天看电影,她发现陈意涵哭了,她突然觉得整个电影院像不断压缩的箱子那样越变越小,最后变成陈意涵心里的那间秘密屋。怎么会这样呢?她进到陈意涵的屋,却错觉好像回到自己的那间。两个一模一样的处所,就像长安和京都,那喀索斯和水仙花,是物和物的倒影,星象和星象的对宫。

那时候她明白了,她们是共同存在的。

她们不是彼此的一部分,那样拼在一起会很满足,分开却会痛苦得像丢了半条命;她们各自完整,是镜像的对称,是两本被命运装订得出奇一致的书。

她们永远合不起来,才可以永远共同存在。



tbc.



下次更新就完结了

……吧?

[美宣]钱吐症 短一发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

小透明:

*设定类似花吐症,有私设
*轻度ooc
*一阵子没写文脑子又不太清醒



00
孟美岐终于在第三个清晨意识到了不对劲,房里的钱,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只以为是类似于冬季大衣荷包里被遗漏的毛爷爷,便开开心心的叠放起来,一边吐槽自己整日忙得钱到处乱放,一边美滋滋盘算着今年的牡丹种子又可以多买十几斤,洛阳老农的脸上不禁浮起了一丝憨厚朴实的笑容。

直到今天早晨孟美岐又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吴宣仪,心房里的几个粉红泡泡升到了嗓子眼咕噜噜炸开,喉咙里泛起一股痒意,一个叶状物刮过了上颚,禁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接着孟美岐的手里便多了一沓蹂的有些褶皱的钱。

01
孟美岐听说过这类病症,在暗恋别人的时候,因积郁成疾,便会将心血化成具象物口吐而出,若得不到对方的吻,最后就只能因心血耗尽而终。孟美岐努力的回忆着以前看过的资料,有吐花的,有吐草的,咋到自己身上吐的就是钱了,哎呀,是不是fong了。

看着电视上紫菜广告里的吴宣仪,孟美岐突然有些恍惚。
从认识到现在,也六年了。吴宣仪做事总是很周全,让人不知不觉就只想依赖她,自然而然的被她所照顾,孟美岐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在一个名为吴宣仪的温柔陷阱里越陷越深,心甘情愿被圈养。

或许早就有了别样的情愫,但年少人的懵懂总是要长一些。当吴宣仪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充满希冀的问出毕业后准备干嘛时,孟美岐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了童年一直以来的梦想:回去洛阳包下所有地!
吴宣仪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闪了闪,又快速挂上了标准化甜美的笑容。
孟美岐没发现,吴宣仪对所有人都是甜蜜蜜软乎乎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在她面前却是一只看不透的猫,孟美岐对她而言无疑是特殊的。

毕业那天的聚会吴宣仪没来,听说是被星探看中,去韩国培训了。
孟美岐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牛奶,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叫什么,像被剜掉了好大一块。
和吴宣仪的相处太过于自然而然,就那么和自己的生活纠缠在了一起,融进了彼此的习惯里,孟美岐突然发现原来平时吴宣仪给自己的牛奶里都会加块糖,今天的牛奶,不好喝。

有的人就像白开水,平淡又不可或缺。
曾经一起养的牡丹开了,一片片艳红叶儿舒展开来,漂亮的像个梦境,孟美岐突然想起了吴宣仪曾戴在头上的那朵,花香好像还残存着,在心房里弥散了好多年。

02
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吴宣仪当初的心情,一定是恨铁不成钢,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迟钝的人。

或许是天秤与水瓶之间与生俱来的致命吸引力,吴宣仪的暗恋始于六年前的一见钟情。黑发的小姑娘软乎乎的跟在屁股后面叫着欧尼,接着丘比特之箭便精准的扎进了她的心脏。
但孟美岐不过是个孩子,干干净净的眼神望着姐姐,没有半点别的情愫。吴宣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魔鬼,整天对小孩子动歪念那种。

“美岐呀,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呕”
吴宣仪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和小学鸡一般计较。

“美岐呀,用一个词形容我”
“傻”
......
请问如何炖孩子不犯法?在线等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海南仙女

毕业前几天,吴宣仪的忍耐终于被洛阳的黄土地击溃了。吴宣仪觉着太委屈了,这么多年自己心里挂念的只有孟美岐这个小孩,可对方心里却全是种地?
吴宣仪最终还是去了韩国当练习生,有多少是为了梦想只有她自己知道。

03
好在上帝没完全放弃这两个人,于是三天前,她们又一次相遇了。

那天吴宣仪逛街逛的有些口渴,便走进了旁边的一家星巴克,不算长的队伍却十分钟都没有前进一步。吴宣仪探出脑袋,看着队头那个选了十分钟还没有决定喝什么的人,只觉得嗓子快要烧起来了。吴宣仪在心里斗争了半天,还是决定做个出头鸟。

吴宣仪优雅的走到了队头,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良好的表情却在对方回头的那瞬间变成了表情包。
“孟美岐?!”
吴宣仪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头金发的女孩子叫出了声。老天爷,吴宣仪幻想过一百种再次相遇的情景,可没想到过会在星巴克相遇,还是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孟美岐也有点发愣,直勾勾的盯着吴宣仪的脸,好像要把这一年的变化都从脸上原原本本找出踪迹来。
“想好要点什么了么”店员有些不耐烦了。
“美式冰咖和摩卡”吴宣仪利落的掏出钱包,“帮你选了。”孟美岐还没晃过神来,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直到冰咖被递到手上,指尖传来冰凉的温度才让孟美岐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的,她踌躇着组织了一会语言,但开口却忘了词“你怎么回国了?”
吴宣仪猛吸了一大口咖啡,口渴得到了缓解,虽然这么久不见,但也不生分,突然想逗逗她“因为没钱再继续留韩国了,就回来了。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啊?”
孟美岐快速得摆了摆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与委屈“你回国都没告诉我,我还以为.......”
“我这不是因为没钱才回来嘛,没好意思往外说”吴宣仪赶紧止住了孟美岐的话头,又顺势找了个理由圆了回来。吴宣仪顺势伸出手摸了摸孟美岐蓬松的金发,可真像小狮子,她想,时间还真是不客气小屁孩终究也长大了。

两个人坐在星巴克聊了一下午,吴宣仪绝望的发现呆子就是呆子,哪怕染了一头成熟大金发也依然没开窍。
如果是孟美岐是一尊大佛,吴宣仪可能就是五指山下的妖猴,五百年了,石头成了精,可佛依然还是佛。

窗外的蝉鸣叫着生命最后的热度,明晃晃的阳光照进了吴宣仪眼底,尽管星巴克的空调开的很足,但吴宣仪开始有点焦躁了。当初选择去韩国,也是为了逃避孟美岐。吴宣仪是个理智到冷血的人,她很清楚告白只会让两人之间的感情陷入尴尬的局面,与其那样,不如在自己感情失控之前拉开距离。但今天意料之外的相遇让她这一年的自制前功尽弃,吴宣仪只觉得心跳的厉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她猛的咳嗽了起来,手心里多了一个金灿灿的小毛球。
孟美岐听到咳嗽声紧张了起来,“是空调太低了么,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聊”
吴宣仪摇了摇头,握着毛球的右手悄悄放到了桌下,趁孟美岐不注意的时候塞进了口袋里。“我们下次再聊吧,我现在想回家歇歇”
“那好,我送你回去。”孟美岐心疼得打紧,心里埋怨着星巴克空调费仿佛不要钱,却并没有发现吴宣仪笑的和往常不太一样。

三天前的偶遇就这样匆匆散了场,吴宣仪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栽在孟美岐身上了。

04
吴宣仪考虑再三自己不能坐着等死,便去找有名的超越神婆求了一个桃花符。可别说,还真灵,今天孟美岐就主动约吴宣仪一起吃饭了。

吴宣仪在家对着镜子打扮了好一会,毕竟是回国以来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总要认真对待。
吴宣仪赶着最后时间点走进了餐厅,孟美岐明显来了一阵子了,也不玩手机,就四处张望着。
看到等候的对象来了,孟美岐自然的接过吴宣仪的包放在了旁边,把菜单推了过去,
“不好意思,你可以么”
“我可以”
? 这个对话哪里有点怪,吴宣仪在心里想。

“菜随便点,我最近有很多钱”孟美岐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沓钱,“你不是没钱了么,拿去用”
吴宣仪大脑突然宕机了,她没想到孟美岐居然真的要给她钱,在她的印象里孟美岐可从不是个富裕的人。她有点内疚,别人都知道就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可孟美岐这个人总是太认真,从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不用,这个钱你自己拿着吧,不至于。”吴宣仪拿起钱,走到了孟美岐旁边,又低下头细致的放回了对方的口袋里。
孟美岐看着近在眼前的吴宣仪,雪白的脖颈呈一个好看的弧度,扁平的后脑勺触手可及,她可以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水味。孟美岐伸手挠了挠脖子,顺势盖住了自己的鸡皮疙瘩,她喉咙又有点痒了。
“我离开一会,你先点菜”
说完孟美岐踩着小内八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吴宣仪心里突然有点不安,也说不上为什么,好像上帝给了她什么暗示,身体自己就做了主,隔了几米远跟在孟美岐后面。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吴宣仪就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她赶紧冲了进去,孟美岐正脸色苍白的扶着墙大喘气,洗手池旁全是钞票,还有几张钱正挂在她的嘴边。
“美岐你怎么了?!”吴宣仪赶紧把孟美岐嘴边的钱拿过来,“钱再多也不能吃啊”
“我没吃...”孟美岐有点哭笑不得,干脆也不做掩饰了“或许你听过花吐症么,这都我吐的”
“......你有喜欢的人了?”
“嗯”
“我认识么?”
“你当然认识”孟美岐说完便低下头整理起了钞票,但她抖动的双手表明内心并不像外表这么平静。
吴宣仪看着孟美岐,有个猜想在疯狂敲击着大脑,震的整个人晕乎乎的,心底好像有个答案,但她又不敢完全肯定。
吴宣仪小心翼翼从兜里拿出一个金色毛球,递给孟美岐看“或许我们得了一样的病”
孟美岐凑过去盯着这个毛茸茸的小球,圆圆的,像自己的小脑袋。孟美岐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她们就是彼此的解药,剩下的就是解决这个麻烦的病症。
孟美岐顺着手臂往上看,在吴宣仪的嘴唇上定住了,不知道姐姐的嘴唇到底是什么味道,一边想着一边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就在彼此接吻的前一秒,孟美岐突然停住了
“不行,病好了就没钱了”
“姐姐有的是钱”
吴宣仪揽住了孟美岐的后脑勺,向自己方向压了过来。
于是她们交换了一个,延时六年的深吻。

如果可以,我愿自己从未认识你,那样不过是小时候少个结伴回家的人,长大少个日日思念的人。
听起来有点惨。
但其实不是的。
我也没有差劲到这个地步。
我如果不认识你,我也还会认识其他人。
但狠话我不会说,如果没有你,我确实少了很多快乐。
我不知道怎么衡量。
如果可以,还是认识你吧。
可惜,没有如果。

他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发愣,什么感觉也没有。我失去全世界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将我紧紧地扣在怀里,我任他抱着,感觉嗓子干涸,灵魂离开身体,周围白花花的一片,如果此刻没有他这样抱着我,下一刻我已经滑到地上了。
他反复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不出一句没关系,我只想稍微离他远一点儿,如果可以的话,求求他离我远一点儿。我感觉剩余的生命被他的这个拥抱就要熨烫没了。